据温哥华港湾综合报道:加拿大急诊医疗体系正面临越来越严重的人才流失危机。一项最新研究显示,许多加拿大急诊医生因长期承受巨大压力,对医疗系统感到失望、疲惫甚至绝望。约十分之一急诊医生已经离开这一领域,另有大量医生减少值班时间。
研究人员警告,这两大趋势可能进一步加剧加拿大持续恶化的急诊危机,并对患者安全造成影响。

研究报告指出,对于许多急诊医生而言: “急诊医学的未来令人绝望,几乎看不到恢复的可能。”研究作者表示,医生长期面临的道德压力和职业倦怠,正在影响医疗服务质量,甚至可能威胁患者安全。

急诊压力多年未缓解,医生身心俱疲
这项研究显示,参与调查的急诊医生职业倦怠程度仍处于高位,而且与新冠疫情最严重时期相比,“基本没有实质改善”。
疫情期间,大规模季节性呼吸道疾病与新冠病毒同时冲击医疗系统,急诊部门一度接近崩溃。如今,疫情高峰已经过去,但加拿大急诊室仍然面临:
* 患者数量持续增加;
* 急诊部门严重拥堵;
* 等候时间过长。
数据显示,每年仍有数十万患者在急诊室等待14小时甚至更久。

医生警告,等待时间过长可能对部分危重患者造成严重后果。例如,需要及时接受溶栓治疗、恢复脑部血流的中风患者,治疗延误时间越长,出现严重后果的风险越高。
与此同时,一些患者只能在候诊区椅子上接受检查,甚至被安排在拥挤的走廊内。越来越多患者在没有接受医生评估前选择离开急诊,这种情况在医疗管理中被称为:“未被诊治离院”。
研究显示,这类患者未来7天内死亡风险可能增加。

十分之一急诊医生已离开岗位
这项新研究调查了急诊医生在2020年12月、2022年9月以及2025年1月三个阶段的职业倦怠情况。
最近一次调查共有410名医生参与,他们来自最初加入研究的615名加拿大急诊医生。 在410名受访者中,有41人表示已经离开急诊医学领域,其中10人退休,25人转向其他医疗专业,还有6人完全离开临床工作,不再治疗患者。
研究第一作者、金斯顿健康科学中心急诊医生Kerstin de Wit表示,一些医生离开急诊岗位,只是为了“保护自己的心理健康”。

在完成完整调查的351名医生中:
* 163人(46%)在“情绪耗竭”指标上达到较高水平;
* 193人(55%)在“去人格化”指标上得分较高。
所谓“去人格化”,是指人在长期压力和疲劳状态下,逐渐出现情感疏离、减少同理心的状态,也是职业倦怠的重要表现之一。
de Wit表示:“令人遗憾的是,患者可能会感觉自己没有被充分倾听,或者离开急诊室时觉得医生对他们的情况缺乏同情。”
研究发现,同时出现严重倦怠表现的医生中,女性医生和年轻医生比例最高。此外,约一半参与调查的医生表示,他们已经减少了值班数量,希望在两次轮班之间获得更多恢复时间;20%的医生曾申请休假。

医生:医疗系统已经“失灵”
研究团队在《加拿大医学协会杂志》发表报告时写道:“最明显的主题是,医疗体系已经崩坏。”研究人员发现,急诊部门长期承担整个医疗系统不足带来的压力,但自身却缺乏足够资源和支持。
许多医生认为,情况不仅没有改善,未来还可能继续恶化。de Wit表示:“有一种普遍情绪是,所有人都在寻找离开急诊部门的方法。”
一名参与调查的医生形容:“医疗系统依然残酷,资源不足,支持不足,看不到尽头。”其他医生则批评,医疗体系各个层级缺乏责任追究。
研究人员指出,医生的不满主要集中在医院管理层和政治领导人,有时也会转向患者。部分急诊医生表示,他们被要求处理大量并不紧急的问题。

一些患者因为等待检查、等待专科医生时间过长而责怪急诊医生,但这些问题实际上并非急诊医生能够控制,这让医护人员感到非常无力。一些医生甚至表示:“医疗体系正在摧毁他们。”
de Wit表示,许多医生正在努力寻找继续工作的方式:“他们开始变得疏离,也逐渐接受自己提供的是一种令人失望的医疗服务。”
研究人员总结称,目前加拿大医疗体系已经呈现出“无法正常运转”的状态,并正在威胁患者安全。医生职业倦怠会增加医疗错误、误诊以及仓促决策的风险。

急诊等待悲剧频发,医生不应成为替罪羊
长期等待急诊治疗,近年来已经导致多起悲剧。去年12月,埃德蒙顿一名44岁的三孩父亲Prashant Sreekumar因胸痛进入急诊,在等待超过8小时后倒下并去世。
2025年3月,蒙特利尔39岁的Adam Burgoyne因主动脉夹层死亡。他此前因无法忍受长达6小时的急诊等待而离开医院。
加拿大医学协会杂志副主编、急诊医生Catherine Varner在相关评论文章中指出,急诊医生和护士经常成为公众责备对象,甚至在患者死亡调查中被公开点名。她认为,这种“社交媒体审判”应该停止。
Varner举例称,今年3月美国纽约拉瓜迪亚机场发生加拿大航空飞机与消防车相撞事故。当时,一架飞机降落时撞上一辆机场消防车,两名飞行员死亡,多名乘客受伤。但她指出:“空中交通管制员并没有被公开点名,媒体也迅速承认,这是多个系统性因素共同导致的悲剧。”

她表示:“医疗体系领导者不能利用个人作为挡箭牌,逃避复杂系统问题所带来的责任。”Varner认为,联邦政府需要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,而不是简单向各省提供医疗资金。
她建议,将资金拨款与具体要求挂钩,例如:
* 要求各省公开急诊等待时间;
* 公布医疗服务获取数据;
* 建立更明确的改善目标。

数十年的结构性问题仍未解决
研究人员指出,加拿大急诊危机并非短期形成,而是多年累积的结构性问题。主要原因包括:
* 家庭医生资源不足,导致患者无法及时获得基础医疗;
* 长期护理和居家护理不足,使一些已经不需要住院的患者无法出院;
* 普通病房床位长期不足;
* 专科医疗等待时间过长。
de Wit表示:“医院太容易选择视而不见,然后说‘我们什么也做不了’。”她认为,必须真正推动解决问题。“这不是我们的错,但情况还会继续恶化。”
她补充:“之所以这种危机能够持续存在,是因为公众并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,除非他们自己不幸进入急诊室。”

她形容目前加拿大急诊体系面临:“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最严重危机。”“我们已经无法提供患者真正需要的医疗服务。我们的体系已经不足以应对需求。”
研究团队同时提醒,由于样本规模有限,这项调查并不能完全代表加拿大所有急诊医生的情况。此外,并非所有2020年加入研究的医生都完成了2025年的后续调查,因此职业倦怠比例可能存在一定偏差。
不过,研究人员强调,调查结果仍反映出一个明显趋势:加拿大急诊医生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,而医疗系统的人才流失问题,正在成为急诊危机中的又一大挑战。
来源:温哥华港湾综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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